再过几个月,郜永就要当爸爸了,这世上,将要多一个与他息息相关的小生命。每日回到家,他有一堂必做的功课,那就是放下公文包,小心翼翼地蹲下,俯身,耳朵轻贴上妻子巩雯的肚皮,听孩子的心跳。他说,那时而像从教堂飘来的圣乐,悠扬,悦耳,令人沉醉,时而又像南方天空落下的雨,细腻,温柔,滋润心田。朋友们都艳羡着,这名北方汉子的南方居家生活,追问着找他要关于幸福的秘诀,答案出奇地长,是一段曲折却温暖的故事,特意在这个寒冷的冬季,为所有相爱的人们奉上。
万花丛中 一抹青绿
打迈进那所名校起,我是高干子弟的消息就不胫而走,身边的人像传声筒似地,不停对下一个人说,郜永家里有两套别墅,连校长都要敬他三分,人家专业随便挑,进出还有专车接送。对此我不想作辩解,低调地过着自己的日子。
听说每个女人在生命的历程中都会有一出白马王子的梦,因为被传得天花乱坠的家世,我成了不少少女追逐的对象。很多女孩是冲着我的家庭来的,而不是我这个人,她们就像感情上的贫下中农,只是觉得必须找个好男人,解决下半生的生计,这是一件特悲哀的事情。
那时,英语班有个女孩叫巩雯,她老是独来独往,专挑第一排的座位听课,远远地隔着人头,可以看到她高耸的马尾辫,那副小脑瓜里蕴藏着巨大的能量,随口就能流利地来一段英文原著,最厉害的是,她竟然轻而易举,就将白居易的名句“江南好,风景旧曾谙。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。能不忆江南?”改写成了漂亮的英文,还会毫不客气地当众纠正我,当代文学的正确表达是contemporary,而非modern。
后来,我把这个心无旁骛的英文狂人变成了女朋友。她并不惊艳,出身也只是普通的工人家庭,却是我一直在寻找的,真正不在乎我是谁、我从哪里来的女孩。一时间,巩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各种版本被传得沸沸扬扬,当我还在为她的承受力担忧的时候,她却大咧地爬上我的背,揪着我的耳根子说:“我可不是麻雀,你也不是高枝,别忘了,我英文比你好,这辈子你都赶不上了!”她的坦然像一道快乐的光芒,穿透我内心厚重的云层,照亮了每一寸灰暗而孤独的角落,让我相信,这世上有一份纯然恋歌存在着,在残酷的现实里悠悠低吟。
毕业之前,我决定接受家里的安排,去英国伦敦一所大学深造,此前,我找巩雯商量过,极力想要劝服她同去,可她老早就被列入了系里保送读研的名单,而且以她家的条件,每年25万元的高昂学杂费也是一笔惊人的数目。我的提议遭到了她的一口回绝,她望着我,诚恳地说出了她的理由,“我知道,如果我说去,你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帮我,你有这个能力,但我不想变成坐享其成的女人,被你瞧不起。”
这就是我所爱的巩雯,独立,聪慧,桀骜不驯,和那些处心积虑想接近我的女人有着本质区别。
异国他乡 一场错恋
伦敦总是下雨,阴冷戚戚,阵阵寒意直抵潮湿的心间,我不喜欢这座城市,因为陌生,因为没有巩雯在身边。一个讲鸟语的花花世界,没人知道你的过去,也没人在乎你的身世,学校里聚集了世界各地的同龄优等生,稍不用心,就会被甩得很远,海量的功课压得人喘不过气来,就算抱着话筒和巩雯讲上一个钟头的越洋电话,也不足以填补心底巨大的空洞。
偶尔,一群中国学生会在周末举办主题聚会,或许是潜移默化吧,人的观念也不自觉地跟着开放,我常常被住在隔壁的北京小伙笑话,“你也太保守了,出来大半年了,也没见你放松放松。”
当晚,我几乎是被生拉硬扯地拉进了派对,“这是辛娜!”一进门,北京小伙就把一个所谓的名门闺秀推给了我,“郜永,你们先聊着,我上楼看看。”他边撤退,边拼命挤眉弄眼。辛娜倒是很大方,点着壁炉里的火堆,和我随意聊了起来,我这才知道,辛娜是广东人,其父专做外贸服装生意,算是小有来头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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